life

被噤声的科学家:对环境研究的压制正在愈演愈烈

2020 / 10 / 13新浪

调查发现,许多研究者被禁止讨论他们的研究,或者被迫修改研究,粉饰环境风险。

澳大利亚的环境科学家表示,他们正在面临来自雇主越来越大的压力,后者要求他们对研究结果低调处理,或者干脆不要发表出来。在一项在线调查中,超过一半的受访者认为,近年来对公开讨论受威胁物种、城市建设、采矿、伐木和气候变化的限制正在愈演愈烈。

澳大利亚科学家被禁止公开讨论采矿等活动对环境的影响。
澳大利亚科学家被禁止公开讨论采矿等活动对环境的影响。

这些结果发表在9月的《保育通讯》(Conservation Letters)上。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的环境科学家Saul Cunningham认为,这项研究揭露了澳大利亚关于环境政策的政治讨论的现状,“我们需要公共资助的研究机构在捍卫科学传播的独立性方面发出更多的声音。”

澳大利亚的科学家不是唯一遭到政府雇主施压,被要求低调处理科研成果,被干涉了科研自由的群体。美国、加拿大和巴西的科学家们在过去的十年里也报告了类似的情况。

问题的严重性

该调查由澳大利亚生态学会组织,调查时间从2018年10月开始到2019年2月截止,澳大利亚的220名科学家参与了调查。一些参与者为政府工作,其他人在大学或产业界(如环境咨询机构或非政府部门)工作。

调查结果显示,为政府和产业界工作的科学家感受到的来自雇主的压力大于大学科研人员。在政府雇员中,大约一半的人被禁止公开谈论他们的研究,这个数字在产业界是38%,在大学是9%。四分之三的受访者还表示,他们被要求自我审查(见“被噤声的科学家”)。

e12757

三分之一的政府雇员以及30%的产业界雇员还指出,他们的雇主或领导修改了他们的研究,弱化或误导了伐木以及开矿一类活动对环境的影响。

政府雇主通常会修改给媒体的通稿或内部文件中的科研结果,不过在学术会议以及学术期刊上报道的研究也遭到了修改,以粉饰对环境的影响。2013年一项针对4000多名为加拿大政府工作的科学家的调查发现,在呈现给媒体的科研成果中有类似比例(24%)的信息出于科学之外的原因被修改或删除。

在澳大利亚,关于受威胁物种的公开讨论最常受到限制。一个受访者写道:“对于许多物种的真实境遇以及未来趋势,公众通常‘被蒙在鼓里’。”

这项研究的主持者、迪肯大学的生态学家Don Driscoll指出,管理层对政府部门内部通讯的修改尤其令人担忧。这说明在遇到有争议的问题时,比如采矿或土地开垦,“信息不会有效地传达给决策层。”

Cunningham认为,虽然大学里的研究者在报告自己的研究时面临的限制少一点,但是他们也不是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在我的大学里,许多杰出的研究者因为自己的研究受到了暴力威胁。那“对你的心理健康没有什么好处,还会妨碍你为敏感问题公开发声”。

一半不到的受访者表示,他们在公开发言后受到了骚扰或指责。澳大利亚生态学会现在开设了一个可以匿名举报科研压迫的永久在线通道。

大多数科学家认为,被禁止或回避讨论研究的主要后果是,既得利益者会控制舆论走向,误导民众,而且相关信息不会被用于政策决策。

补救措施

Driscoll认为减少雇主干预、提高透明度的一个方法是,设立一个有可靠的资金来源、能够提供政策建议的独立环境委员会。Driscoll说,受聘的委员要获得职位保障,“这样他们才不会在每次大选后被炒鱿鱼。”2013年就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当时新上台的保守政府解散了一个两年前建立的为政府提供气候科学建议的顾问委员会。

从1986年开始,新西兰就有一个独立的环境问题委员,该委员就环境问题向议会提供独立的报告和建议。

Driscoll还指出,有关如何传播科学的政策和行为准则,对为政府工作的科学家也有用。2018年,加拿大政府就实施了一项关于公共事业科研诚信的政策,该政策要求雇佣科学家的部门要确保科研信息的传播不受政治、商业以及相关利益者干预的影响,且相关信息要及时向公众公布。

Cunningham 表示:“我不认为有简单的处理方法,但是这类体制改革和政策变化确实有一定的保护思想的作用。”